Interview with Professor Yang Maolin

访谈内容由杨茂林教授修改后刊出

您认为山西城镇化率背后的意义为何?31keblyke0

2012年,山西省城镇化率首次突破50%,达到51.26%。这表明,在全省常住人口中,居住在城镇区域的人口首次超过了居住在农村区域的人口。这个变化是个不小的进步,标志着山西省城镇化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但对山西城镇化发展而言,除了要顾及发展速度,还必须考虑和提高发展质量,我认为这是今后山西城镇化在新的发展阶段要解决的问题。因此,山西省城镇化的加速发展,不仅要体现规模扩大和速度增加,更要体现质量提升和内涵变化。这也是山西省实现转型跨越发展的基本要求。

目前中国城镇化的主要问题是在加快发展速度的同时,没有相应地提高城市化发展质量,城市发展在整体上并不均衡。比如,城镇人口户籍率就是一个问题,农民到了城市,第二代都出生在城市,实际上已成为城市的一部分,但其户口问题没有解决,没有均等地享受到城市化所带来的发展成果。更为严重的是,随着城市化发展,中国出现了许多社会问题,如城镇承载能力、社会保障、社会治理等,都有待于通过提升质量来解决。我认为,在城市化加速期这一阶段,还存在着发展不均衡、不协调、不完全的问题,“低水平城镇化”的特征还是很突出的。中央政府高度重视这些问题,今年准备召开的全国城镇化工作会议,就要围绕户籍制度改革、土地制度改革、人均建设用地等问题,出台规划纲要,制定配套措施。我相信,经过中央和地方政府的努力,这些问题会逐步解决的。

土地税务是地方政府的重要财政收入之一,2002年国土资源部规定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此规定也使得房地产在竞价过程中价格飙涨,然而财政部在201110月公布了《地方政府自行发债试点办法》,其目的是要解决地方政府对于土地财政的依赖,您认为发债方式是否就能解决土地价格飙涨的问题地方发债是否减轻地方政府对于土地税务的依赖?

我觉得解决不了。因为形成地方政府土地财政的背景比较复杂,其中不合理的中央与地方的税入关系是一个重要因素。自1994年分税制后,中央与地方的财权和事权关系不匹配的情况日趋严重,地方政府可用财力严重不足。在税入少且不稳定而事务多且繁重的情况下,地方政府依靠增量土地来拓展财源,依靠土地出让金来满足财政需求就成为一个必然结果。比如,地方政府要搞基础设施建设,要提供公共服务,要达到政绩要求,都需要加大投入力度,都需要多方吸揽资金。在此过程中,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房地产开发等一系列环节就成为地方政府财政收入的重要的且普遍的途径。这也就是今天被称为地方政府土地财政的由来。据有关统计,到2010年,土地财政收入占地方财政收入的比重达到了68%。在这种财权与事权不一致的体制中,在这种严重的土地依赖的背景下,地方政府自行发债可以缓解地方政府的土地依赖程度,但无疑不会从根本上解决土地财政问题。

事实上,中央与地方财权与事权的调整已成为解决地方政府土地财政的基本途径。因此,必须抓住这个主要问题,全面推进财政体制改革,合理界定中央和地方的财权、事权范围,加大中央财政转移支付的力度。与此同时,还必须真正转变地方政府职能,全面调整地方经济结构。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土地财政问题。

工业化是城镇化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各地政府积极发展工业化来推动城市的经济成长,2010年成立的中原经济区是一个横跨河南、山东、山西、安徽不同省份的经济区,城镇化又与税务、行政管理等不同面向有关,就您看来,城市间的合作要如何在中原经济区实现有何问题与挑战?

中原经济区是以郑州都市区为核心、范围包括河南省18个市及山东、安徽、河北、山西12个市3个县区,除了山东属于东部地区,其他都是中部地区。就目前中原经济区发展现状来说,尚未形成省省合作的局面;但我认为,在该区域内,城市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合作空间,如河南省一些城市就与周边省份一些城市出现了互动合作的趋向。去年,我在郑州参加过一次研讨会,主要内容就是探讨河南省济源市与其相邻的山西省长治市、晋城市、运城市的合作问题。应该说,这些城市都在一小时高速公路圈内,在某些领域有较大的合作空间。比如在旅游产业方面,这些城市既在地理上毗邻,又在高速公路上互通,更有彼此之间在人文历史和民风民俗上的相关性,可以进行合作,通过整合四个城市的旅游景点、规划旅游线路、设计旅游通票、甚至生产旅游纪念品等方式,大力推动该地区的旅游经济。与此同时,这些城市也有产业互补的历史渊源,可以进一步挖掘和扩大。当然,城市之间的合作会受到各自所属行政管理的约束,但是我认为,只要相关方能在战略上找到共同利益,并通过市场方式推动合作,应该是大有作为的。因此,如何建立合作交流机制,如何建立产业互补对接通道,如何完善市场、加速推进区域内生产要素的合理、自由流动,就是摆在城市合作面前的重要问题。省与省之间的合作更应如此。

杨茂林教授相關书籍包括: « 建国后山西重大发展成就及其思考», «县级可持续政治发展研究»等,其他有关袁志刚教授的著作请点击此连结

 

 


Chi-Han Ai

Ph.D. candidate of EHESS ( École des hautes études en sciences sociales, Paris) focusing on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China and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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